正常與反常的印度恆河

November 16, 2016

網路上一篇關於印度浮屍與骯髒的旅遊文章,引起不小震撼。還有朋友寫私訊來問我,印度真的是這樣嗎?

 

雖然,我不得懷疑作者有戀屍癖,他搜集到的浮屍照數量可比無名正妹照了,但是,那些浮屍和印度人隔著兩公尺一起浸泡在恆河裡、滿地糞便與垃圾、泛黃到幾乎閃螢光的嚇死人小便池,都是存在的。

 

我是這樣想的,當你在某個國家看到某些荒謬場景,讓你嚇到不知所以時,不妨可以想想,該國有幾百幾千萬的人,不都好端端在這種環境下過著,那麼大驚小怪的人,是你。所謂「正常」與「反常」,不過就是相對比例的問題。

 

我承認印度也曾把我逼到瀕臨崩潰的地步,也就是在圖中的Varanasi,印度人相信在這裡把屍體燒成灰(有錢人買檀木、小康人買普通木頭)、倒入恆河裡便能得永生,至於沒錢買木頭的窮人,就由小船拖著屍體到河中放水流,所以那篇文章的作者才會看到這麼多浮屍。

 

讓我崩潰的不是屍體,是儘管在神聖如焚燒屍體的祭壇,還是有人會企圖騙你錢。他們會恫嚇你只有家屬才可以觀看,你要留下來看要捐錢給窮人買木頭,讓我來帶你去給某個神婆祈福,把你家人的名字唸給她聽......。

 

但恆河畔依然有美麗的一面,河畔船夫和你熟了,自然不會再纏著你問要不要搭船出遊,他們會說來來,坐我船上看焚燒儀式,不會有人來煩你。於是你抱著他們幼小的女兒,溫軟的頭和髮辮頂著你的下巴,我們一起坐在河畔,看著圍裹死者的壽衣先被燒掉,露出蜷曲雙腿,在熊熊火焰中如烤肉發出吱吱聲,最後幻化唯一堆白骨,隨河水而去。

 

狗兒會來啃食,信徒會舀著帶有骨灰的水,洗頭、洗臉、洗身體、洗嘴。懷中小女孩會在燃燒屍體的煙霧中長大,沒有人會大驚小怪。

 

恆河還是一樣日出日落,滌洗人類的罪愆,旅人依然來來去去,持續被騙或得到啟示。心裡先有了什麼,自然就會看到什麼。

 

Photo I 李郁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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