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冬天的街,我想念柏林

November 17, 2016

 

最近一個朋友打包了行李,自己去歐洲旅行,我看著她張羅住處、訂票訂飯店、出門搭飛機,在 hostel 大廳打卡,那啟程的狀態、出發的氛圍,還有張大眼睛看這個世界的興奮,就像兩個月前的我。

 

這一陣子穿短袖走在路上,偶爾我會想到柏林,那個剛降落的下午三點,拖著行李走出小小的 Tegel 機場,北國的陽光照著。九月初,歐陸舒服的十幾度乾冷空氣,微涼,皮膚表層迫切換氣的微小動作,我能感覺自己在地球的另外一邊。

 

有人說,你先去了歐洲的哪一個城市,那裡就會變成你的最愛。

 

那時幾乎想也沒想就先買了飛柏林的機票,它遙遠、古老、神祕,在近代的歷史舞台上大換血,他們說,很少歐洲大城市像柏林這樣,每五年就有一個新的樣貌,它還在蛻變,它很很衝突,很生猛。

 

柏林猶太紀念館內藝術家的常設展 

 

四年前,香港BODW設計營商週邀請猶太建築師 Daniel Libeskind 來演講,我很幸運地做了他的採訪專題,裡面最重要的兩個作品,一個是贏得 911 重建的競圖作品 Master Plan Ground Zero ,另一個就是在 1999 年蓋起來的 Jewish Museum Berlin,是他的第一座猶太博物館。就在柏林。

 

為了撰文,看遍 youtube 上所有 Jewish Museum Berlin 的影片,各種從密口路徑進入的迷宮,模擬黑色的壓迫感,和那些沈默的歷史傷痕。

 

它的結構量體是一個絕美的象徵,Z字型的主體隱身在樹林間,隱喻迫害、破碎、由連結柏林境內猶太望族的宅邸位置而成。

 

流亡般的深井、無止無盡的狹窄階梯,凝結時間,等了四年,這次我真的來了,在象徵 1948 年以色列建國的 48 根石柱間和象徵和平的橄欖樹枝葉下,怔忡了一個下午。

 

另一天,搭火車到偏遠的薩克森豪森集中營,那邊空曠,起風,陽光炙曬,在沈重紀念碑的一束鮮花前,天空飄雨了。

 

 薩克森豪森集中營

 

第一天,和櫃台聊了幾句,搭地鐵到了最近的 mall 買了 phone card,一個人搭著地鐵進進出出後,就莫名覺得和這座城市更親密了一點。

 

這座慢熟、連接著過去和現在的城市中,那個隱身黑暗,穿梭在柏林圍牆、二次大戰、集中營裡記憶的幽魂在發亮,在這裡面對得這麼勇敢,慎重地對話著。

 

也許柏林迷人,不是因為它有多酷,而是因為它的傷痕這麼明顯。

 

後來柏林變成一個最不德國的城市,成為全世界唯一以電子音樂為主流音樂的城市,整座城市像一個巨大舞池的影子,倒塌的圍牆殘骸是最美的背景,我最喜歡的一段歷史是這樣的:1989年,柏林圍牆倒塌的那一年,西德總理在萬人歡呼中,由西往東走過布蘭登堡門,德國人民,都在布蘭登堡門前的柏林圍牆上跳舞慶祝,隔年圍牆倒下,德國統一。

 

我住在 Rosenthaler Platz 的 Circus Hostel,過馬路到對面,再往北走就是 Weinbergspark 公園,那天星期五,經過草坪以為是星期天(星期五是新的星期天?)幾個人圍一圈,就這樣坐著聊天,吃點什麼喝點什麼,亞洲臉孔依舊罕見,經過那些小圈圈時被盯了一下,鎮定的飄開。

 

一個人在樹下,一個在草地上,一個年輕女生在池塘邊,一個遊民在一旁外圍靠馬路的椅子上抽煙,天氣很好,羨慕他們不流汗的野餐。

 

坐在米特區Circus的外面,開一瓶酒,看著暗下來的街發呆。

 

Rosenthaler Platz 是一個五路交會口,在 Mittee 的中心,年輕人熱愛的米特區,在這裡食物便宜,對面老墨在賣錫箔紙包的雞肉捲 Dürüm 大到可以吃三天三夜、啤酒比水便宜,晚上坐地鐵去派對,或坐在街旁餐廳或零食雜貨店外的戶外座位上聊天,無止無盡直到夜深人靜的兩三點,路上的街燈已經熄滅,還可以聞到烤 pizza 和微妙的酒精氣味。

 

白天我常吃的食物是啤酒三明治和麵包,以及過馬路到對面沿著微微斜坡上去的「Süsse Sünde」冰淇淋,1.36 歐一球,芒果、藍莓與綜合莓簡直是天堂。

 

喔還有超級能聊的女店員。

 

Circus對面的Süsse Sünde冰淇淋

 

這是一個不管到多晚,有沒有地鐵公車轉乘,都可以拿著地圖順利走回家的城市,有幾個深夜,一個人走在深夜無人的街上,心裡都好慶幸自己是在柏林。

 

第二天醒來,就已經開始捨不得。小小的單人房裡沒有冷氣,但很幽默的附了一台塑膠電風扇,開窗舒服一覺到天亮,彷彿有隱形恆溫中控系統,相對於台北情緒化的天氣,這裡的人頭腦冷靜理性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
 

那幾天,常常想起二十幾歲自己在國外生活的一些小事,還有遇見你,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,我永遠懷念。

 

生命不能被塞滿,有東西逝去,才有東西進來,流動的生命,很美,很好。

 

兩個週末的深夜,我都沒能進去 Berghain,一次撲空,一次手機掛點,但在 Neukölln 區某個 mall 的停車場頂樓找到無敵夜景 Klunkerkranich,也是最 local 的一種 chill 吧,一桌酒客,跟著復古disco音樂像嬉皮一樣起舞玩瘋了,我們約好,在還跳得動的時候,重新回到這座大舞池。

 

Photo I 史丹力

 

空無一人的Berghain門口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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